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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着空纸的衣角已经解开,秦驼却没有再去折纸。
「先把今日这张拿远些。」他说。
阮苓把空纸收回桌边。原帐在内侧,催欠纸压在另一头,她带回门内小几的,只有记口述的那一张。
秦驼的右臂慢慢松开。衣裳上被纸压出一道斜印,从腋下斜到腰际。他盯着看了半晌,忽然拿左手捂住。
「连这个也会哄人。」
阮苓由他捂着。今晚试夹留下的衣折,是今晚的;那日衣内硌着什麽,得等他自己想。她把笔尖移到口述末行底下,空出一段,够再写几行。
膝上的布巾已经凉了。她取下来,在盆里重新浸过、拧乾,再递回去。秦驼这回接得快些,按上膝头时,喉咙里轻轻「嗯」了一声。
他望向桌内侧的原帐。
「你不怕我说得慢,来不及?」
灯光照着他额角的汗。阮苓听得出他问的是什麽。四十日的限期压在驿里每个人头上,压在她身上更重。她日日在心里数,数到後来,连自己数的日子和县里说的日子对不对得上,都成了一笔糊涂帐。今晚这笔旧帐若核不清,限期不会宽一天;若核错了,倒可能把一笔旧欠钉成真的。
「怕。」她说,「可写错一句,不会替我们多出一日,只会多出一笔要拆的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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