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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驼的手翻到一半,停在门边的暮色里。
掌心朝上,粗茧在灯影外泛着灰。阮苓看着那只手。笔搁在桌上,离她三四步远,她坐着没去拿。
「手空着,」秦驼低声说,「不等於身上没带。」
这句话他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说完,他把手掌合起来,又张开,好似要从空气里攥回一样早已不在的东西。
门外有人搬草,草束擦过墙脚,沙沙地拖了一路。阮苓等那声音过去,才伸脚把门内的草梗拨到墙边。
「你现在想起放在哪里?」
「还没有。」
秦驼的左手往腰边摸,指尖碰到衣带,便停住了。阮苓看在眼里,那句「是不是塞在这里」留在了嘴边。
他的伤腿斜靠着凳边,鞋底才略略一转,额上便又冒出汗来。阮苓的目光落到那条腿上,停得比她自己预料的久。
膝下那一截比另一条粗,裤管绷着;他坐久了,起身前总要先拿手掌把膝头揉热。这样的腿她见过太多——在厩里,在诊台上,四条腿的。跛马歇过一夜,头几步最僵;肿处若发烫,便不能再逼牠走。
可秦驼不是马。她学的是怎样摸马的蹄冠与球节,人的膝盖里头长什麽样,她只知道个大概。大概,不够拿来替人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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