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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我缓慢地推进——四分之一 (2 / 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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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正是。”那人的目光从陈身上移向我,随即定住。他打量我的神情,就像是在审视书页边缘的批注——一边评估,一边思索这是否会改变正文的内容。“你就是那个学生……岳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兄弟信里提到过你。”他面部的肌肉微微紧绷,“是在第二封信里。就是我父亲从未拆开过的那一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阵急雨猛地拍打在远处的窗户上,转瞬即逝。屋内无人动弹。

        紧接着,那人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。他向前倾身,手掌仍平按在那封信上,低下了头,额头几乎触及纸面。这并非县令之子那种敷衍的行礼,而是一个郑重的大礼——就像祭拜坟茔时所行的那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十年了,”他对着信说道,“整整二十年,我一直盼着能坐在这间屋子里,问你一个问题。可如今真的坐到了这里,我却发现自己竟想不起该说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穿过房间。他没有下跪,而是重重地、显得有些笨拙地——就像劳累了一整天的老人那样——在自己铺位的边缘坐下,正对着他第一个学生的弟弟。两人的膝盖几乎碰到了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从雨开始下的时候,你就已经在路上了吧?”陈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从今天早上起。信是三天前通过山路驿站送到的。为了赶来,我可是把马都累垮了。”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潮湿的笑声,“我妻子觉得我疯了。或许她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父亲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不知道,也不会知道。这是我们三人之间的事。”那人目光又扫了我一眼,随即定定地落在陈身上,“还有这个孩子。我在上山的路上见过他,他并不知道我在这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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