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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起了那间茶馆。屋顶上的雨声。他覆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——温暖、干燥,宽大厚实。我还记得,在自己尚未明白一切之前,是如何下意识地向那只手靠拢的。那时我十五岁。那也是我第一次能够为心底的那种悸动命名,且无需为此感到羞耻。
“两者皆是。”我说。“我渴望着什么,却不知那究竟为何物;而他,正是那渴望的栖身之所。若他是个农夫,我所渴望的便会是田野。”我看向魏,“这一点,没人会告诉你。这种渴望并非源于师长;师长,不过是它最终落脚的地方罢了。”
魏若有所思地消化着这番话。他正咬着腮帮子内侧——这是个少年特有的习惯,毫无防备,也是他三天前那个孩童模样的最后一点残留。
“所以,并没有什么诀窍,”他说,“也没有什么我没掌握的规则。”
“确实有一条规则。”陈在我身旁开口道,他的嗓音已恢复了原本的音色,“在这一年里,无论你心中生出怎样的情感,都不可将其付诸行动。对我,对岳,乃至这宅邸中的任何人,皆是如此。”他将那张纸放在两人之间,“留下来,写字,呼吸,等待。若一年后,这份情感依然存在,你便可走到任何人的门前,叩响房门。这是我唯一信奉的修行准则。”
魏的喉结动了动。他看了看那张纸,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“一年。”他说。
“一年。”
他拾起那张方纸,郑重地折叠了一次,收入内袍之中。随后,他深深地行了一礼——不再是初来那晚那种敷衍的半礼,而是一个完整的礼节:双手合十,久久未起,以至于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双肩细微的颤动。
“那么,我留下来,陈师父。”他说。
陈并未说“好”。他只是微微颔首——那神情,一如他见到学生终于将某个字写得端正无误时那般:没有赞许,无需多言,唯有…………这是对一件圆满完成之事的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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