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处暑 (6 / 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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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我把那个圈旁边的路线擦掉,重新算时间,终於多出一段不用赶路的下午。

        浴室的水声响起时,我坐在床边,忽然觉得自己不像白天那麽自在。两张床虽然分开,房间里的每个小动作却都变得很清楚。我把相机里的照片逐张看过,看到太麻里那几张,想删除她坐在休息椅上的背影,手指又停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冬冬出来,问我怎麽还没洗澡。我把那张给她看,承认拍的时候其实没注意她已经不高兴。她接过相机,没有叫我删,却问我之後打算怎麽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张不放出去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我想留一张。不是你拍得最好看的那几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答应。她说那也是旅行的一部分,如果只保留最後笑得很好的画面,就会忘记中间怎样回到那个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熄灯以後,我们没有像我原本想像的那样,突然说出什麽秘密。她问了一句窗帘会不会太薄,我把靠门的小灯关掉,房间便真正暗下来。过了一会儿,她叫我不要再看手机,明天还要坐车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手机放下,却睡不着。不是因为想像什麽亲密的事,而是忽然发现,她已经在我的一天里占了很多位置:什麽时候吃饭、哪个地方停下、照片要不要留下,甚至睡前那句不要看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,行程临时遇到天气变化。我原本准备去的步道不合适继续走,只能调整。看着出发前列好的路线,我很不甘心,觉得难得来一趟,什麽都没做就回去太可惜。

        冬冬先问我,是不是想为了已经花掉的时间,再勉强走完剩下的。我说没有,只是不想让她失望。她把雨衣收好,告诉我她真正会失望的,是我不相信她能接受改变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们最後没有去原本安排的那一段,改到市区。明绅带我们去一间旧书店,店里没有很特别的装潢,书却塞得很满。冬冬在角落找到一本旧版散文集,翻到一页,坐下来就不想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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